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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期(总第450期) 2018年11月11日   本期四版  上一期  下一期  更多期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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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音播报

单身时难 恋亦难



作者:林浩贤 林馨怡 宋诗华 李晓彤

  “三,二,一”时间在倒计时中走过了零点,千千万万双手开始清空购物车,电商界的“双十一”狂欢正式上演。与此同时,单身人士们又迎来了新一年的“光棍节”。购物的激情澎湃与单身的孤寂冷清,是同一个夜空的两种色彩。“大学恋爱是一段不可或缺的经验”、“爱情也会有不能成为永恒的时候”、“不恋爱也没关系”……大学校园里形形色色的恋爱观念反映了多样的情感诉求。在11月11日的今天,谈论爱情不仅是情侣们的专属浪漫,也是“单身狗”们对内心世界的深度窥探。



为什么想脱单?为了“被在乎”的幸福

      凌晨时分,电脑显示屏上的“11月 11日”显得格外刺眼。宋文从哲学讲座的策划案中抬起头,发现舍友都已进入梦乡。繁忙的学业与工作是日常生活的重心,夜深时闲下来,偌大的城市里仿佛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总有人说宋文长得像哲学家。话传到他耳里,这个头发天然卷、说话离不开学术名词的大二哲学系男生会欣然接受。在他看来,“被定义”正好能说明外人对他的在乎。宋文喜欢这种“被在乎”的感觉,这能让他看上去“没那么孤单”。
  宋文的第一次恋爱留在了高中。高二阶段的“题海战术”是他与那位女生交流的契机,两人一起交换题型,一来二去,枯燥的卷子渐渐滋生情愫。在宋文17岁生日那天,她特意准备了一份精致的礼物,里面附带一张写满温情的卡片。他的心动或许就始于那时,感受到了“被在乎”的幸福。
  回想起这段恋爱经历,宋文会觉得充满巧合,“班主任知道我们心思后,故意把我们的座位安排在一起。”成为同桌的我们拥有着更多交集,但也让彼此的缺点凸显。他发现女友喜欢上课睡觉,喜欢抄作业,这些行为都让他“难以容忍”。在一次课堂上,宋文把正在熟睡的她叫醒,事后二人因此吵了一架。诸如此类的琐碎小事都让宋文产生心理落差,她和“想象中的她”原来可以有如此大的差距。最终,在高考前夕,他们结束了这段青涩的恋情。
  宋文喜欢创造名词和下定义,比如他喜欢用“神圣化”来总结第一段失败恋情。把自己喜欢的女生抬高到女神般的位置,这让他看不到对方的缺点,自己也处于感情的劣势。他开始明白,双方的平等关系才是一段恋爱的调和剂,“两个人在恋爱中要处于一种平等的地位,至少都要承认彼此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随着阅历的增长,宋文的恋爱观在不断改变。虽然有过恋爱经历,但大学的新环境仍让宋文对“脱单”这件事情焦急起来。他在给朋友圈诸多“秀恩爱”的同学点赞之余,也渴望自己能成为“脱单”的一份子。他甚至一度认为男生只有长得帅和有钱,才能很快地交到女朋友。但身边人的脱单经历和佛教哲学的熏染逐渐改变了他的想法,现在的他常以哲学中的“中道”概念来提醒自己,恋爱不应操之过急。
  宋文会借阅诸如《恋爱关系》的书籍,希望能提升自己的感情交流能力。他自幼生活在一个感情内敛的家庭,父母从来不会轻易表达爱意,这让他缺乏感情的表达经验。“我觉得我的感情发挥不出来,就算我爱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说我爱你。”他认为自己最大的问题,是缺乏感情交流中所必需的包容心。在日常与朋友相处时,他试着去更多地理解他们,包容他们的小错误。
  尽管恋爱这件事情目前看起来毫无头绪,但他仍坚信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他点开微信对话框后,出现在眼前的消息,是女朋友发来的一句“晚安”。



为什么不想脱单?恋爱不是必需品
      无论是“双十一”的购物狂欢,还是 “光 棍节”的单身抱团,对于程羽而言,今 天 不 过是 个 再 平凡 不 过 的日子。“就照常过呗,我 又 不 购物,又不憧憬谈恋爱,今 天 真 的没 什 么 特别。”
      对恋爱“无欲无求”的“佛系少女”程羽,常把“一切随缘”挂在嘴边,她甚至打定主意,大学四年不谈恋爱。“生活中大多数事情我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还需要另一半做什么呢?”如果遇不到对的人,她愿意一直等待,直到遇到为止。
  “恋爱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没有也没关系。”程羽说这话时语气淡然。她拒绝相亲,抵触交友类的社交软件,不愿意参加同乡会的联谊,哪怕是朋友介绍的对象,她也不会对其抱有任何恋爱的想法。然而,看起来与恋爱绝缘的程羽,也曾在高二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虽然这段恋情只维持了三个多月。
  她喜欢的男生阳光开朗,多才多艺,是足球队的队长。只是在一起后,她发现双方在待人处世和性格上都存在较大差异。“我当时太幼稚,不懂得体谅他人,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即便是分手时,程羽也没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还说了令对方难堪的话语,闹得不欢而散。事后程羽感到后悔,想要挽留对方,却以失败告终。经历过这次恋爱后,程羽成长了许多,变得成熟了,会为他人着想。不过她对待感情也更加地谨慎认真,不会轻易再开启一段新恋情。况且直到现在程羽都没再遇见让她心动的人,“我的前男友太优秀了,我没能遇到和他一样优秀或者比他还要优秀的人,所以不想谈恋爱。”
  刚结束单身时,程羽还有些不适应。直到上大学,学校广播电台的主播时光,填满了她的生活。她需要独立撰写播音稿并反复练习,读得滚瓜烂熟。周一晚播,周三午播,周而复始,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程羽逐渐安于一个人的孤独平淡,也享受着一个人的随性自由。生活节奏可以由自己掌握,时间也全都由自己支配,不用随时都要顾虑另一半的想法。“我的很多想法和行为,可能另一半都无法理解,而且解释了他可能还是不理解。如果需要跟他不停解释的话,我会觉得很麻烦。”
  一边享受着单身生活,一边对恋爱怀有种畏惧感。她用顾城的一句诗来形容自己的状态:“因为害怕结束,所以拒绝了一切开始。”在程羽看来,和某个人发展关系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如果喜欢上的是自己比较好的朋友,宁可一直保持着好朋友的关系,也不想冒着失去朋友的风险去踏出恋爱这一步。缺乏安全感的她,害怕经历一段时间的双人生活,再突然回归单身,这种落差感会令她不安。“但如果我一直是孤身一人,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那么即便单身也没关系。”
  现在的程羽,一心扑在学习上。只要在学业的上升期,她都愿意选择舍弃恋爱,不让恋爱影响自己的人生轨迹。她笑称自己理想的恋爱状态,有点像舒婷《致橡树》中写道的:“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两个人人格独立,又能互相支持,一起进步。



为什么多次脱单?爱一个人也是有期限的
      第四段恋情结束后,“光棍节”与罗诗的关系似乎更紧密了一些。日常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是逛街时的她再也没有了看男装的冲动。
       罗诗是一个念旧的人。她的抽屉里放满了前任们的礼物,例如六年级“初恋”送的“幼稚的”沙漏与相框。刚结束第四段恋情的她,同样对前男友保持“宽容”,他没被她从微信中删除。于她而言,爱情是人生的重要部分,保留回忆能让她的内心安定。
  回想起自己的青涩“初恋”,罗诗认为更多的是始于幼稚与冲动。让她学会区分爱与好感的,是她的第二段恋情。高中时代,持续三年的单恋修成正果,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对那个男生的感情。罗诗想象过他们的未来,认定他是唯一。但那毕竟只是一厢情愿,异地的现实放大了他们的分歧与矛盾。本应甜蜜的约会成为两人最终分开的导火索———男孩没有缘由的爽约,约会过程中的寡言,看完电影之后缺失的晚饭,这些不是罗诗想要的恋爱状态。她突然明白,爱情也会有不能成为永恒的时候,自己爱一个人也是有期限的。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是耍流氓。”罗诗并不认同这一观点。她认为,婚姻成了,恋情也可能会有结束的一天。在外人看来,罗诗对爱情仍是勇于追逐的。即便“离别”不是她擅长的功课,但只要遇见自己心动的男孩,她依然不会按捺自己的“脱单”冲动。“喜欢就去追啊,喜欢就在一起啊,我觉得我是开心的,而且不伤害别人,这样就可以了。”
  她的第四段恋情始于一见钟情,这个能带来恋爱感觉的男生却无法成为她的聆听者。频繁出现两人“各说各话”的现象让罗诗感到失落,她开始反思这种快餐式恋情。在一次支教中,工作的忙碌和山区的闭塞使罗诗安静下来,她最终明白,这也不是她想要的爱情。因为相处模式不佳而结束,这让“沟通”在她心里占据重要地位。一边是不愿表达,一边是不想猜测,这样的理解缺乏最后只能招致两败俱伤。感情中的良好沟通,是在三观契合之外,让罗诗更能对感情保持信心的一点。



为什么一次也没脱单?先成为更好的自己
    想要入睡的江岚被手机的通知声吵醒,手机屏幕上充斥着来自朋友的玩笑和父母暗示相亲的信息,“今天是双十一,要不给你介绍个对象?”江岚突然意识到,今天是“光棍节”,而她又是单身。
      江岚今年大三,还没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谈恋爱这个事情不是你想谈就谈的,这就像是一个买方市场和一个卖方市场,你要遇见一个和你契合的人很难。我听过一句话,你的另一半是你的未来一个非常重要的投资,他可能会影响你一辈子。”江岚不愿将就。
  她暗恋过一个男生,虽然两人只见过两三面,却一直保持着线上来往。她会特别关注男孩的朋友圈,把两人有意思的聊天记录截屏,也会偷偷收藏男孩的语音。在她心里,男孩是优秀的。高中时,男孩在校际交流大会上展示的魄力和领导气质,她还记得。
  大一时,江岚邀请男孩组队去柬埔寨旅游,去之前还学会了化妆。她的化妆技能最终没有用上,更没有勇气去说出自己的喜欢。从另一个旅伴那了解到,原来男孩并不喜欢她。江岚返程的航班比男孩早,旅游的最后一天早晨,她还期待他能来送别,但男孩没有。在她前往机场的路上,空荡荡的道路旁是乱糟糟的黄麦秆,她看着哭了很久,终于意识到,这段暗恋该放下了。“如果我一直放不下,那这段暗恋就一直纠缠着我,让我无法继续前行。与其一直想着他,该断不断,不如重新开始。”
  微信收藏夹里的语音早已清空,聊天记录也没留下,江岚再也没有关注过男孩的朋友圈。她开始享受单身的生活节奏,享受在社团工作里忙碌,在学习和各种竞赛中奔波。江岚逐渐总结出“恋爱生活不能影响自身发展”的道理,她给自己做了大学规划,积极奔波于课堂与社团当中。为了塑造一个更好的自己,她成了健身房的常客。在那里,日与夜都有她的坚持身影。
  她常会从自己身上找单身的原因,从上一段感情中发现自己其实是缺乏自信心的。她会担心自己的脸是不是左右大小不一,甚至萌生过整容的想法。她害怕失去,不敢伸手去触及爱情,不敢让两人关系再近一步。但在父母眼里,江岚是优秀的。“尽管我妈说陪伴我一生的是另一半,但是我觉得我自己更重要,只有自己才能陪我最久。”
  江岚身边也不乏从未谈过恋爱的朋友,她们会在恋爱综艺中找感觉,在韩剧里保持对恋爱的好奇心,在恋爱讲座和书籍中学习怎么去恋爱。她们考虑过脱单,却不强求;相信爱情,也选择不将就。“只有先成为更好的自己,才能去迎接更优秀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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