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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期(总第448期) 2018年10月21日   本期四版  上一期  下一期  更多期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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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生 95后的健康保卫战



作者:沈冬晴 周玉荣 林浩贤 刘颖

  寒露将至,宥蔓拿出早已备好的“巴马养生汤”药材开始泡脚。一场秋雨一场寒,养生的她相信这个时节泡脚能够润肺驱寒。和宥蔓一样,越来越多的95后加入“养生大军”。现代意义上的养生,曾是中老年人的专属活动。2017年8月,一场突如其来的“保温杯”事件令情况发生逆转———作为国内朋克乐队开山鼻祖黑豹乐队鼓手的赵明义,端着泡了枸杞水的保温杯走回公众视野。一张照片让无数网友感叹英雄迟暮,“朋克养生”的概念开始出现。一年过去了,养生依然是高居不下的讨论热点,作为网民中坚力量的年轻人们调侃之余发现,“掉发有点严重,我是不是要秃头了”。本报记者 沈冬晴 周玉荣 林浩贤 刘颖


01 一边放纵一边自救


    “朋克养生”,一边放纵一边自救是也。自2017年赵明义保温杯事件后,许多年轻人发现,这似乎能够恰如其分地形容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朋克养生”一度成为网络热词。不惧自黑的年轻人们还总结出了朋克养生典型表现———啤酒泡枸杞、可乐加党参、蹦迪戴护膝和熬夜敷面膜。
  师范学院的谭一婷是朋克养生的一分子。又是一个凌晨三点,距离宿舍楼自动断电已过去三小时,舍友早已安睡,黑暗中只有谭一婷桌前还亮着一小片橘色灯光。她蜷缩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中跳动的色块,谭一婷在追《延禧攻略》。“70集的电视剧我三天就看完了,但每次都得熬到凌晨三四点,感觉到自己眼皮都要掉下来了,心跳好像也有点快得不正常。”
  在不使用“一鼓作气追剧法”时,谭一婷鞭策自己在十二点前睡下,为了能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她在选课时,特意避开了早上一二节的课程。“其实睡眠时长是足够的,但因为我长期熬夜,所以每天都觉得很混沌。”精神不济和皮肤变差,让谭一婷不得不正视熬夜对身体的危害。在一段时间内,她会强制自己十二点睡,也会把手头上的养生保健用品往身上用,补气血的中药、降火的菊花、“网红”枸杞和泰国足贴,她一个也不放过。


  然而,在短暂的恢复期后,谭一婷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熬夜,她坦然说出自己的矛盾心理,“如果每天十二点睡,我会觉得这一天过得太快了。我常熬夜刷手机。其实白天也能刷,但到了夜晚时,总会觉得不够尽兴。”她做面膜那天一定会熬夜,但同时在心里为自己开脱———反正已经做了面膜,熬个夜也没什么的。谭一婷还是个麻将爱好者,麻将桌上的刺激、与人沟通的乐趣让谭一婷欲罢不能,“麻将也妨碍我养生,最厉害的一次跟朋友打到天亮。”
  凌晨四点,传播学院的居毅与朋友们才刚开始了“夜生活”。居毅熬夜的频率与谭一婷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居毅和社团的朋友外出“轰趴”,让原本不受拘束的他更加得意忘形。吃完重庆麻辣火锅后,居毅又忍不住把辣条当零嘴,配着冰爽的啤酒,吃了不少。气氛正浓,居毅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滚,他急匆匆跑到卫生间吐了起来。长期作息紊乱和饮食不规律让急性肠胃炎反复发作。但他心里一闪而过的后悔立刻被深夜放肆玩乐的快感压了下去,身体稍稍恢复后他再次回到了游戏桌前。
  居毅从小就知道自己胃不好,但他并没有为此给自己设防。居毅也爱“煲剧”,“平时零碎的时间都拿来看剧了,所以只能熬夜写作业。”晚睡晚起也致使居毅无法规律饮食,11:50下课的朋友总能遇到下楼拿外卖的居毅,彼时他才刚刚起床。随心所欲更体现在食物的挑选上,居毅只吃外卖,也只点看起来好吃且便宜的外卖。对于外卖食材新鲜与否,用油干净与否,居毅亦能做到满不在乎。“其实我因为吃外卖拉过好几次肚子,但我觉得这只是运气不好,以后也还是会一直叫外卖的。再说我自己本来肠胃就不好,也不能把责任全部推给人家。”他显得格外“大度”。
  不良作息和饮食习惯令居毅屡屡付出代价,但他依旧不改洒脱:“我觉得我以后不会有这样的热情,趁现在年轻时要放肆一把。”


02  抓一味养生良药


居毅的师妹苏杞彤有一个老中医外公,但从小浸淫在中医氛围中的她似乎也有点“朋克养生”的倾向。家里占用一个沙发位置的艾灸器材在她眼里显得格外累赘,家里常煲的祛湿汤也让她难以下咽。比起耗费大量时间地做艾灸或刮痧,她只愿意接受“敲老头乐”这种方便、需时少的保健方式。她常常沉浸在游戏直播里,再一次抬起头时,苏杞彤恍然发现已经凌晨三点了,由于害怕熬夜变丑,她赶紧敷上一片面膜。
  养生热词诞生于她的高三时代,“一年前,养生不是我关注的话题。”在一次严重的胃病后,苏杞彤的想法逐渐改变。种种不良生活习惯使慢性胃炎经常造访,甚至导致她成了过敏性体质。在身体上的疼痛和网络热点的共同催化下,她不得不关注养生。曾经在假期习惯性只吃一餐的她,现逐渐强制自己过三餐规律的生活。养生成为热度居高不下的话题后,她对养生的议题也有了更多的思考。“我理解的养生就是三餐、作息规律,多吃蔬菜和五谷杂粮,同时坚持锻炼,这些只能说是正常生活方式,但在年轻人眼里已经成为了养生。”
  谭一婷的舍友陈宥蔓就是过着规律生活的“养生派”,她每天保持高度自律的生活:早上七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半睡觉;每天早晚各健身半小时。“当你彻底适应规律生活时,你就很难去打破它。”陈宥蔓认为规律健康的生活能给她一种踏实感。同时,她会尝试使用来自网络的养生攻略:泡蜂蜜柠檬水美白、蜂蜜和红糖擦脸补水去起皮、寒露泡脚……近来她健身后会去测血压,连续几天的体检数据显示她血压太低,于是她喝了半瓶RIO鸡尾酒。这是她特意在APP软件上搜到的有关低血压人群养生攻略。
  跟陈宥蔓的“偏方养生”相比,人文学院的黄茹娜甚至算得上同龄人中的“养生大师”。但对她而言,养生的生活方式更像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体质寒凉、阳气不足的她曾是家里的“药罐子”,各种各样的西药是她的餐桌“常客”。在西药激素的长期影响下,黄茹娜脖子上出现了一个不小血栓。“这是西药的副作用所致。”她复述医生的诊断。这个危险的隐患持续压迫着她的颈部神经,让她饱受头痛的折磨。在此次危机后,黄茹娜转而关注比较温和的中医。


  将茯苓、陈皮和鱼腥草混合,泡制成“祛湿水,是老中医给黄茹娜提供的食疗配方。“我原以为自己是湿热特质”,她说:“直到了解到自己体寒的特征,我才抛弃了一些不适合自己的养生方式。”为了摆脱湿气重时“神思倦怠、疲惫乏力”的状态,黄茹娜尝试在三伏天每天坚持艾灸,艾草燃烧的清香充盈着整个房间,温热的触感在皮肤上蔓延带来舒适的感觉,她身上的湿气随汗逐渐外排。按周期艾灸完,她描述自己能够感受到“阳气上升”,倍感精神。


03  95后扛起养生大旗


头发的不正常脱落,往往是最先被青少年察觉的健康警报。居毅向记者透露,一个同是传播学院的女生宿舍,里面所有人都在用生发液。“我们院有个师姐,脱发严重到几乎没有头发。”
  根据阿里零售平台发布的数据,购买植发、护发产品的消费者,90后占比36.1%,即将赶超占比38.5%的80后,成为脱发“主力军”。
  “头发日渐稀疏”仅是冰山一角,胸闷气短、难以忍受的胃痛也常见于95后身上。据记者的调查问卷显示,对自己身体状况充满自信的人仅占五分之一,更多的95后承认自己身上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健康危机。
  娱乐选择多样和自控力的缺乏导致不少95后养成了不良的生活习惯。互联网+自媒体时代,无论是“某地年轻人猝死”、国内空气恶化、饮用水及食品安全问题的新闻,亦或是《90后的中年危机》之类的推送,不管初衷如何,都成功地向年轻人们贩卖了一波健康焦虑。正如苏杞彤回忆的那样,如果不是“养生”成为热度居高不下的社交话题,年轻的一代人可能极少会意识到自己需要养生了。
  第一批95后也才刚满23岁,正处于身体状态的黄金时期。虽然95后的焦虑和未老先衰被互联网夸大了,但问题依然存在。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95后“老了,不行了”的自我调侃正在逐渐“变现”。
  问卷结果显示,近八成的参与者表示常常听到同龄人感叹自己“老了、不行了”,半数以上的参与者对于“当代年轻人存在未老先衰的迹象”这一说法非常认同。心理与社会学院的卢宁教授表示:“现在确实有部分年轻人患上了中年人才会有的疾病,因为他们没有保证好正常的生活节律,养生的基础没有做到,很容易未老先衰。”
  95后的养生方式带有自己的色彩:对改善形象的渴望是其养生的重要动因之一;他们已经意识到健康危机,将“早起早睡,三餐规律,坚持锻炼”这样原本正常的生活方式看作真正的养生,却没有足够的自律去践行这套规律;养生话题谣言众多,大部分人对养生知识了解不深入,譬如颇受95后青睐的枸杞水,其实并不适合于所有人,身体有炎症、性格急躁或血压高的人群不宜多吃。
  对于如何正确养生,卢宁教授给出了建议:“首先,从睡眠和饮食两方面入手。要保持睡眠充足,要注意饮食上糖类、蛋白质、脂肪三大基础营养物质合理搭配,也要保证微量元素摄入多样化,更重要的是三餐要规律。此外,最好每天坚持做一小时有氧运动,这些都是基础。”卢宁教授认为,如果基础都没有做好,只是想着喝枸杞水、敷面膜补救,是不合理且没有意义的。同时,心理健康也需要得到重视,他鼓励同学们从社交及情感交流中获得乐趣。
  在95后朋克养生的大环境里,能够不被外界打乱生活节奏的人,无疑是稀少又可贵的。相比之下,多数人渴望健康生活却有心无力,转而选择“一边放纵,一边自救”的朋克养生。虽然这常被95后拿来自我调侃,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95后潜意识里对健康、活力的追求。正如作家马克·塞雷纳所说的那句话:“当你觉得已经太晚的时候,才是开始行动的最好时机”。95后在20岁出头的年纪,已经意识到养生是一种自我投资,尽管道阻且长,却也充满价值。“我觉得养生成为一个热点是积极的信号,它提醒年轻人确实要开始注意身体了。”苏杞彤说。
  舒舒服服地泡完脚后,陈宥蔓在镜子前欣赏起自己的两年来的健身成果———清清楚楚的六块腹肌。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写下此刻的体会:“自己的身体自己照顾好。痛苦无法分担,只会给爱我们的人徒增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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