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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期(总第448期) 2018年10月21日   本期四版  上一期  下一期  更多期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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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医学实验课堂



作者:宋巧巧 卢安然

  在报考志愿栏填上“临床医学”时,他们大概不会想到,自己在未来五年里都要和人体打交道。日居月诸,寒来暑往,在深大各式实验室里练就“十八般本领”的他们,早已可以面不改色地研究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人体标本;早已分清“内尺外桡”、“里胫外腓”等206块人体骨头的名称与位置;早已对“注射麻药”、“气管插管术”等操作驾轻就熟。尽管如此,回忆起首次走进实验室的最初体验,临床医学的同学依然历历在目。


■“手术”初体验


整洁干净的实验室里,一只肥硕的兔子被装进特制的实验盒子,它露出毛茸茸的头,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与曹源昊对视。曹源昊是临床医学专业的大二学生,这节实验课是他首次“操刀”。他抚按住兔子的双眼,被兔子抓伤的手臂微微颤抖。看着手下这条鲜活的生命,曹源昊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他缓慢地把麻醉针扎进兔子的耳缘静脉,给它注射麻药。麻醉很快见效,兔子“睡”得很平静。接着,曹源昊小心剃掉兔子的绒毛,用弯头剪剪开兔子的皮肤,一层一层地剖开筋膜结构,最终挑出暴露的气管。在气管上剪开一个T字形的口,小心地插入玻璃气管插管并拿手术线固定好,这才算是完成了第一项实验操作。他赶忙用衣袖干净的地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便紧接着开始下一项操作。他一点一点地分离出无关组织,开始翻找颈动脉,把手指探进兔子的脖颈,将有力跳动的动脉用插管固定住,麻利地接上换能器,连接电脑观察兔子的呼吸。
  终于完成了实验!曹源昊深呼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他说:“第一只兔子因操作失误死了的时候,我真实地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所以处理第二只兔子时我特别紧张。”因为误把插管插进了兔子的颈静脉,曹源昊动物活体实验的第一只兔子离开得并不安详,实验结束后,他和同组的几个男生因对兔子愧疚而接连吃了几天素菜。
  曹源昊回忆起来当时的情景还十分激动:“深呼吸,大喘气,当时我的手一直在抖,差点控制不住!”初次接触动物活体实验,医学生们难免会像“外行人”一样紧张。临床大二的学生伍倩颖回忆起当时上这门实验课,身边的同学们也是状况百出。比如打麻药的准备工作没有做好,剪毛的时候,兔子就会反抗挣扎,四肢会动得很厉害;再比如由于动脉血流速很快,如果没有把手术线绑紧,血就会一下子喷出来。“老师说血有可能会直接飙上天花板!真的挺血腥的,所以我们都很紧张、很小心。”她回忆道。
  虽然第一次实验操作紧张生涩,但是医学生们都在经历着成长与蜕变,逐渐镇定娴熟。曹源昊对此有所感触:“其实一开始的确会不忍心,但仔细想想动物们也是在为医学研究做贡献。如果不好好完成实验,没有掌握应学的知识,就对不起它们了。再者,不练习好最基础的手术操作,将来要怎么成为医生,该怎么给病人做手术?”


■受教于不说话的“老师”


  医学生的众多老师里,还有一群特别的老师———“无语体师”。“无语体师”是医学生对人体解剖学课堂上的遗体标本的尊称。他们真正做到了“身体力行”,用自己的身体而不是言语为医学生授课,让医学生深入医学殿堂,并以此延续着生命的意义,为医学的未来做出贡献。
  “哇,终于要碰人体标本了,激动!”伍倩颖回忆起大一下学期初次接触无语体师时,福尔马林的味道仿佛追溯着她的回忆扑面而来。“感觉很新鲜,但内心又有些许紧张害怕。”她的第一节系统解剖学实验课是认识人体骨头结构,戴上手套,从一箱像“小山”一样堆着的骨头标本中拿起一块又一块:盆骨、胫骨、腓骨、髌骨……令她惊奇地发现,一堂课下来,虽然脑袋被福尔马林的气味熏得头昏脑涨,但一开始的紧张害怕早已荡然无存,反而因开启了“医学新世界”的大门而兴奋,并对“无语体师”充满敬意。同班的黄嘉楠认为这或许得益于开课前的医学人文教育:“医学院每个学期都会举行对无语体师的缅怀仪式和生命延续计划志愿服务,让我们了解到一个有灵魂、有生命的人变成医学教育标本的背后的故事。在知道这些后,我们的敬意油然而生。”
  穿上白大褂,戴好口罩和手套,黄嘉楠第一次面对“无语体师”拿起手术刀,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在“老师”的一截手臂上割开切口……面对局部解剖学实验人体标本里的脂肪颗粒,同小组的同学直言“长得像一粒粒的米饭”,做完实验后看到食堂就想绕路走。黄嘉楠却毫不在意,很多实验操作都喜欢亲自动手。她用解剖刀把皮肤层剥离下来,剖开组织层后,用镊子将脂肪粒挤出,去除韧带,修洁血管神经束,沿着组织一层一层地深入观察。当黄嘉楠看着书上的理论知识像拨开云雾似的呈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她所感受到的是有趣而真实,“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做解剖学实验需要足够的耐心,光是把皮肤层剥离下来就需要花费将近一个小时,而每一次下刀的力度与角度都需要主刀人的精确把控。她说,“如果完成不了,观察到结构也可以。但如果能把一只完整的人手修洁干净,得到好看的模型,就会很有成就感。”
  “无语体师”的身体被制成看似冰冷而可怖的实验标本躺在实验室里了,但在医学生眼里,他们却是一位位有温度和“亲和力”的良师,他们对医学教育的意义是无可替代的。黄嘉楠稍微思索后说道:“他们将自己的身体托付给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好好学习,我们应该珍惜每一次做实验的机会,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解剖学实验的操作让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是如此有趣,让我对人体的结构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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