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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期(总第429期) 2018年1月1日   本期四版  上一期  下一期  更多期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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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音播报

关于对实体书店现状的探讨

你是否还在灯火阑珊处



作者:郝意如 吴丽雪

  深圳宝安中心壹方城3楼,覔书店位于嘈杂的美食区旁边,总面积2000多平方米,十分惹眼。其内吃喝玩乐一条龙,咖啡休闲区、亲子阅读区、文具区……各区域被打通,没有一处封闭空间。很多人会分拆“覔”字念作“不见书店”,亦是颇具内涵的玩味:每个爱书人,往往梦想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书店和无尽的午后。但随着像覔书店这样多栖经营的阅读空间越来越多,人们不禁感叹,“记忆中那个‘纯净’的独立书店,好像不复存在。”也有人感到疑惑,“我们来书店消费的,到底还是不是书?”大家所钟意的实体书店不见了吗?实体书店,你还好吗?

谁将续下这书香黄昏中挂起一盏灯

       2008年3月,黄瑜辞去北京一家IT企业的工作,开启一路的流浪。旅行中,他在喧嚣都市里无从表达的情感逐渐得以释放。面对从前感到迷茫的问题,他有了更多看书、思考和追寻答案的时间,“我之前的工作或许技术含量较高,但与对人的影响能成正比吗?又能不能帮我更好地融入社会?”2010年,黄瑜从大理流浪到深圳,落脚于桂庙31栋2楼,将小店的门和天花板刷成蓝色,墙刷成白色,一人、一狗、两墙书,自此深大周边多了一家独立书店———荒野书店。


  荒野书店并不好找,沿楼梯上到二楼,拐几个弯后才能看到蓝色的门面。“第一次去的时候,楼梯黑黢黢、乱糟糟的,两边墙壁上满是涂鸦,喝醉酒的人扶着墙呕吐。好不容易找到书店,一推开门我就被惊艳到了。后来我几乎每天都会去,即使不做任何事情也可以在书店呆一天。”穆木回想道。作为深大人文学院2008级的研究生,他在荒野书店度过了将近四年的时光。彼时他是《深大青年》杂志的社长和主编,在他的带动下,荒野书店逐渐成为“‘深青’的聚集地”。
  “深青”们在书店看书、自习至深夜,或逗逗店里的小狗阿B,或跟老板在店门口抽几口小烟。与老板熟络后,他们将新出的《深大青年》杂志放在店里,不时在书店开展讲座、电影会、读书会等活动。在穆木的回忆里,“只是一场小范围的三两人的聊天,就能碰撞出一些好玩的想法,大家将想法种植下来,悉心培养,使之在荒野成长结果。一个个小的理念扩散开去,最终变成一场场有意义的活动。”深大的老师们不时也会参与其中,景海峰、谷雪儿、徐晋如、余洋等老师都先后来过荒野书店。店里约可容纳20人,人多时都站到了门口。“跟学校课堂不同,这里没有学分、考试、成绩,只有老师的兴致和学生的兴趣,大家自由地交流想法。”
  在穆木组织了一个“松散”的《野人》杂志编委会后,荒野书店里的爱书人———“野人”们纷纷开始约稿、写稿、校稿,用普通的A4纸打印和装订成80多本“粗糙”的杂志,对这第一期“有模有样”的杂志,大家都感到惊喜和满意。此时正值公众号盛行,“野人”公众号也顺势而生。同时拥有了自己的杂志和公众号,“野人”的知名度逐渐上升。
  午夜时分热闹散尽,黄瑜留下店钥匙和空调遥控器,带着他的狗离开。“我们继续苦读,到凌晨3、4点,听到外面人们疲倦的声音和酒杯的碰撞声,享受够了夏夜书店里的惬意,关掉灯,帮老板锁好门。”书店自由的氛围是09级的“深青”江雨舟最为享受的,大家“默契地各自做个读书人”,不为琐事所惊扰。有时候穆木独自在书店通宵,灯火昏黄,四周一片寂静,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夜幕,他感受到,书店仿佛一艘“潜水艇”。
  起初,荒野书店的图书种类多为艺术、摄影、设计等。随着爱好人文社科的读者越来越多,有人给书店捐书,也有人给黄瑜荐书,黄瑜自己也会参加学生们举办的读书会,相互影响下,书的种类便开始慢慢转变。读者、书和老板之间形成了良性互动,老读者通过影响老板而影响书架上的书,这些书又会影响新读者。
  在黄瑜看来,书是让人更深刻地了解自己和世界的途径。在学校周围一片烧烤火锅油烟之地中圈出一块净土,供大家静心看看书、思考问题,是他创立荒野书店的初衷。创业伊始,他并无过多关于书店定位、理念、经营模式等方面的想法,一切都是率性而为,他甚至不要求客人消费。直到书店开始营业,他才发现“文艺理想”的另一面是“柴米油盐”———房租与水电费日益上涨、人流量大不如前。即便如此,他仍坚持了不短的时间,至少陪着一届深大学子走过四年大学生活。
  2013年冬至,荒野书店虽已经营困难,却精心筹备,为返校的青年作家林培源开展读书交流会。当时林培源在暨南大学读研,他和黄瑜在书店门前的红铁皮台阶上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上次我和你一起抽烟,还是在我大四的时候。”人文学院大二的小潮当年高一,逛书店时无意间撞见这一幕,时至今日,他仍收藏着这份“珍贵的感动”。

 

  现在百度的一些搜索结果里,荒野书店仍是“深圳值得一去的十大书店”之一。书店虽早已不在,荒野书店走出的“野人”们却仍在努力,将书店凝聚起来的文化传承下去。“野人”公众号至今仍在穆木和江雨舟的朋友圈里活跃着,不断更新动态,昔日书香不只被封存在爱书人的回忆之中,正如江雨舟所说:“我们都有关于书店的回忆,我想,书地(bookplace)应由书人(bookpeople)来守护。”

干了情怀这杯苦酒在现实中执灯前行

      每年木棉花开的时候,江雨舟喜欢站在家门口的对街,看树上的花朵与新华书店偌大的红底白字招牌相映衬,举起相机,将这一瞬间定格。她跟这家书店有十多年的感情。小时候,家就在新华书店的楼上,她随时可以下楼,坐在地上读各式各样的书。随着江雨舟长大,新华书店却越来越小,一楼租给了中信银行,三楼租给了网吧和培训机构,无论是外观还是内容,新华书店都“开始变得‘不好看’了”。
  从小到大,外国语学院的黄钰霖最喜欢去的地方也是书店,在这里,她感到踏实。书店里“躺”着各种各样跨越时空的灵魂,文字让她打破时空的限制找到共鸣,“在现实生活中我时常感到迷茫,虽说我本人不信教,但看书能给我信仰一般的安慰。”最吸引黄钰霖的书店须有两点特质:绝不过分商业化以及老板本人爱书。图书质量参差不齐、各功能区相互干扰、环境嘈杂不堪是她所不喜的“商业化”恶果;她希望书店的老板如《莎士比亚的书店》中的老板,懂得书的作用是精神交流而非商业贸易,“我觉得这是一种重视。书店行业跟其他行业不一样,大家 不 仅是去消费,更想要精神上有所交流。”
  黄钰霖欣赏的书店文化类似19世纪欧洲的咖啡厅文化,人们到此处去不单单是为了喝一杯咖啡,更是将其视作多元化的文化活动空间:人们在咖啡厅里阅读名家作品,大文豪们去那里进行思想辩论,创作了很多巨著。“在我看来,这才是书店应承担的社会功能,而不仅仅是卖书———这是最低级的功能。”目前为止,她还未遇到一家真正吸引她的书店,“中国现在缺少这种土壤,一切都太快、太浮躁,需要一个地方提醒大家慢下来,读读圣贤书,警示自己不是忙于活命的机器。”
  “我没做过调研,但感觉实体书店越来越少。”传播学院的副教授孙海峰感叹道:“若就日常的、常态的阅读消费而言,实体书店的前景堪忧,因为其销售渠道逐渐被网络渠道抢占。不论从检索的便利性还是成本的控制来看,实体书店都无法与网购相抗衡。”如今,实体书店面临的生存困境绝非荒野书店一家之难。全国工商联书业商会调查数据显示,2002年至2012年间,全国有近五成的实体书店倒闭,总数达一万多家。随着人们阅读习惯的改变,实体书店除了要承担物业租金上涨的重压,还需应对网上书店竞争、数字阅读兴起等多重冲击。
  “但实体书店还未到穷途末路”,孙海峰补充道,“现在人们去书店不只怀揣着买书这一目的,更多地是为了实现一种情境消费、空间消费。这种空间消费有一种更物质化的形态,比如一些书店改造成书吧、咖啡厅,夹带餐饮、娱乐等消费。这种转型使书店具备更多人文气质,知识、审美的体验不再抽象,而是伴随着一种更具体、更日常生活式的情境。”如今,深圳的西西弗书店、旧天堂书店、覔书店、简阅书吧等都在尝试进行书店的文化创新。
  不容忽视的是,此类多栖经营的书店的兴起给本就生存不易的传统书店又平添了几分压力。2017年是豆瓣书店武汉大学店创办十周年,抱着一颗爱书之心,店长茉莉大学毕业后便开始独自打理这间小店的日常事务。3月中旬,为解决书店的生存问题,她不得不向全国200余名读者众筹得15000元。众筹在网上掀起舆论热潮,面对诸如“不想办法传承书店,守着想开一家书店的情怀呐喊,这叫爱书?”的质疑,茉莉也很无奈,“现在很多书店都在卖环境、卖饮品、卖文创产品,我们也想过这么做,但并不是每个开书店的人都有这个经济实力。有些书店这么做了,也不一定挣到钱。”空间、资金、人力等复杂因素都在无形中提高了实体书店转变经营模式的门槛。要想成功经营一家书店,不仅关乎情怀问题,更关乎现实问题。


  小潮逛了国内很多书店后发现,即便是在文化创新上有所作为的实体书店,提供的文化体验也不尽如人意。“书店间的区别大多在于图书种类,自身特色则不甚鲜明,那些卖咖啡的举措不过是谋生和满足当下假‘文青’的需要。”他认为真正的好书店要有能力举办自己的品牌活动、有自己的文化底蕴和足够多的社群,诸如北京的单向空间、上海的衡山合集、广州的1200。人文学院的蔡广进喜欢的书店形象是四面书墙,最好楼梯旁也是书,有一种强烈的身份标识。最重要的是,书店具有老板的个人特色,由此逛书店才能成为一次“自我发现的冒险之旅”,读者才能与里面的书籍有一种“相遇的欣喜”。在他眼中,现在的实体书店大多缺乏特色,只是一个文化符号,“很多书店不靠卖书盈利,而是依靠周边产品,有些更像是一家咖啡馆,顺便卖书,像简阅书吧,你走进去,发现它在卖文具、卖饮品,再走进去,才会发现它也在卖书。”

只要有人捧着书这灯就不会熄

      不刻意强求读书必写读后感,不委曲己意参加“高大上”的读书会,读自己喜欢的书和通过读书结交志同道合之人,是专属于经济学院冰莹的“小确幸”。对于读书环境,她反而不甚看重,“不是备好咖啡、正襟危坐才叫看书,用Kindle看书也没什么不好,我能够随时随地阅读。”黄钰霖喜欢临睡前躺在床上捧着Kindle阅读,每天即使再忙,她也至少阅读半个小时,“不看不舒服”。若是遇到爱不释手又经典的书,她则会找来纸质版阅读,依她之见,“如今这个时代,再纠结于读书的形式有点无谓,内容最重要。”
  拿起一本已拆封的书,坐在书店的地上自由地看一下午,而不用多花一杯咖啡的钱———这种安静的、可以免费看书的时光,是2010级数学与计算机科学学院的何卓夫最为享受的。只要确定自己有时间看书,他都会随身带一本薄薄的书,诸如《孙子兵法》、《三国志》等。他认为,是不是爱书人,不在于其能否静坐着拿一本书读一个下午,以怎样的姿态和心情去阅读,而在于阅读在他日常生活中究竟占多大比重。“很少有人会因为舒适的阅读环境而喜欢看书,从来都是爱看书,才去选择乃至自己创造好环境来阅读。”他谈道,如今一些苛责读书环境糟糕、哀叹实体书店没落的人,往往是未能从书中获得足够的愉悦,才需要环境、气氛、心情等恰到好处的填充。这一切只能说明,其对书籍的热爱程度还远远不够,过于强调环境而忽视读书本身。
  何卓夫本人没有开书店的想法,也不把开书店看作多么高贵的理想,甚至将其与社会的文化发展相捆绑,“开一家书店,本质上跟开一家餐厅没有区别,可以是个人情怀的实现和展示,也可以是单纯的经商营利行为。”何卓夫认为,很多人高估了实体书店需要承担的知识传承功能,而低估了未来实体书店可承担的人文交流功能。当下大多数书店并未充分发挥其价值,而只是停留在卖书和营造氛围这个层面。“也许未来新型书店可以成为读书人之间的某种连接,连接人与人,而不单单是连接人与书。如果书店能够发挥其价值,就不会没落,如果做不到,就会被淘汰,不过需明确商业淘汰不等于文化倒退。”与此同时,他也强调:“我提出的‘人文交流’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但这不应该成为实体书店的枷锁,实体书店的枷锁只有一个,就是生存。”
  如何在熙熙攘攘的城市中蔓生出一片精神净土?如何随着人们阅读习惯的改变而创新经营模式?如何不为生存问题所累、用心为爱书人搭建人文沟通的桥梁?实体书店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台湾诚品书店创始人之一廖美立曾说,“书店是城市的智慧与浪漫。无论是传统书店,或是文化平台,都是打造一座好城市的‘一份子’。至于书店和文化空间如何跨业态,甚至不想跟别的行业跨界,都没有关系。小小的店,只要够专业、够用心,也是可以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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